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涌泉寺住持道霈禅师与政和宝福寺

发布时间:2018-12-04 09:48:26  来源:福州晚报

涌泉寺住持道霈禅师与政和宝福寺

宝福寺

涌泉寺住持道霈禅师与政和宝福寺

道霈禅师

  古佛再世

  道霈禅师,字为霖,别号旅泊,又号泛庵,是福州鼓山涌泉寺第六十五任住持,清初建安县川石里人。据《建瓯县志》记载,他出生于明朝万历四十三年(1615),未出生时,便有僧过门,谓其母曰:“汝所妊者佛子,非汝子也。”母欣然曰:“若果生男,当令事佛。”7岁时,他学习《论语》不仅能背诵章句,还能理解大意,人皆称奇。不料,他14岁时突发一场重病,卧床不起,已然濒死。母日夜惶恐,祷观世音菩萨曰:“此本佛子,非吾子,病愈当令事佛。”不久,果然病愈。母亲于是将道霈送往城东白云寺,在一唤作深公的老僧门下,剃度为沙弥。他在寺院修学经藏要典时,都能唱诵如流。初时,参学瓶窑闻谷禅,有所省悟;接着又到东溪荷山参拜永觉禅师,学习《柏树子话》等佛教经典,大有长进。

  康熙三年(1664),道霈禅师为精研禅理,前往杭州,得到临济宗广印禅师和曹洞宗元贤禅师等多位名师高僧的指教,精研了《法华经》《楞严经》等佛教经典。此后,日不间断,深入一门,学修兼行,提升认识,透悟无我,正觉正见,成为禅门曹洞宗第三十三世祖师。永觉禅师圆寂后,由道霈继任鼓山涌泉寺住持,大兴福建“鼓山禅”风,度人无数,并有著作等身,被称为“古佛再世”,赢得四方景仰。

  康熙八年(1669),道霈回到建宁府(今建瓯)。他认为白云寺是他剃度的寺院,于是便四处化缘,重新修建了该寺。

  康熙十年(1671),道霈辞去鼓山涌泉寺住持,开始了他云水行脚僧的“旅泊”生涯。禅师作偈云:“本是无家客,随缘住此山。俄经十四载,乘兴出松关。”

  道霈禅师离开鼓山,云游十四年。后来,他在《旅泊幻迹》中自述云:“自是以旅泊僧自号,随缘漂泊,住无定踪,若白云、若开元、若广福、镜湖诸处,皆余杖锡往来之地。后至东和之宝福,乃税驾焉。”“东和之宝福”,即是现在的政和宝福寺,是道霈禅师此次云游的归结点,并在此住持五载,是这位高僧苦心孤诣经营的凝结。

  重修宝福寺

  康熙十年(1671)秋,风干物燥,一场大火骤起,政和千年古刹宝福寺院几近焚毁于一旦。宝福寺内有碑记云:“一夕而烬,荡无孑遗,鞠为瓦砾丘墟者。”一时,僧众另谋,香客影稀,只剩几位道心坚固的老僧,墨守两三残舍旧屋,潜心修道,维系深山法脉。在老僧们的坚持下,古寺虽已钟鼓寂寞、香火黯如,但清肃严整的道场风范,却一如往昔。

  康熙十一年(1672)仲冬,地方乡绅及合寺僧众欲图恢复,议请高僧住持,闻讯道霈禅师驻锡于浙江庆元镜湖,于是指派寺僧兴福赍香供进山延请。道霈禅师感政和乡亲之诚,决定随兴福到宝福寺实地考察,见该处溪山形胜,堪为丛林,于是欣然允诺,开始为重建宝福寺多方谋划。道霈禅师在《旅泊庵稿·重兴宝福禅寺记》中说:“(宝福寺)住僧兴福有慨于衷,余时居庆元之镜湖,乃率法眷太和、兴宝、法殿,特赍香供入山恳请。余感其诚,亲履其地,相其溪山形胜,堪为道人隐居之所。”

  康熙十二年(1673)十二月,镇守云贵的平西王吴三桂因圣祖实行撤藩而举兵叛乱。镇守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则于康熙十三年(1674)三月,在福建起兵响应吴三桂叛乱。“三月庚辰,耿精忠反,执福建总督范承谟幽之,巡抚刘秉政降贼”。耿精忠素闻道霈声名,欲延为军师,遭到拒绝。为逃避耿精忠的纠缠,道霈禅师云游于闽北和浙南各地,尤其是往来于政和城乡各大庙宇间,并留偈语“日在半天,夜在白云”,意为白天诵经于半天堂,夜晚留宿在白云庵。耿精忠未能参透偈语意思,故放弃寻找道霈禅师行动。禅师得以专心致志于宝福寺的重建工作。

  康熙十八年(1679),道霈禅师开始驻锡宝福寺。宝福寺于是“伐石抡材,工役大兴”。历时四载,千年古刹修葺一新。重建后寺庙规模宏大,除主庙外还有支院经竹庵。据道霈禅师所撰《重建宝福寺碑记》载,重建后的宝福寺有调御殿、朝者堂、慈氏殿、禅悦堂、法藏室、那伽室、留云室。左右两序则有库司、香积、梵行寮、仓库、浴室等,像设庄严,“金光闪烁,辉映林间,四方衲子有志慕道者渐至,常余千指,朝暮禅诵,晨昏钟鼓,琅琅法音盈于耳目,可谓一方真阿炼若正修行地”,成为闽北地区著名丛林。特别是禅师在重建宝福寺时不但在规模上超越旧寺,而且在布局设计上多依鼓山涌泉寺,显得更加巧妙。

  道霈禅师不但精通佛学,而且诗文和书法皆为世人所重。康熙十八年(1679),当宝福寺重建竣工之时,巧逢邑庠生吴禹濬之母郑夫人一百零四岁高寿,禅师赋《郑夫人大寿》长诗以赠,其开头两句即吟道:“我从富沙来,拟向宝福去。首晤诸钜公,千载欣一遇。”

  心系宝福寺

  道霈禅师对宝福寺情有独钟,但毕竟身处深山,在这里的生活可谓清苦至极。环境的艰苦,不仅没有影响禅师的坚固道心,反而可作为禅师之欣乐道场。就是在宝福寺期间,道霈禅师开始着手写《华严经疏论纂要》。

  康熙二十年(1681)冬,鼓山僧人纯一与一脉至宝福寺请道霈禅师还鼓山,遭婉拒。

  之后,纯一又与一脉手持众护法居士书信苦请道霈禅师还鼓山。然而,他终老宝福寺之志已绝,再次回绝。纯一抱病郁郁而终。

  此后,鼓山等地的众居士也曾三番两次前来迎请,道霈禅师就自己不愿还山之意作《复三山众护法公启》一文。文中自谦道孤德薄,不堪绍继先师,而更重要的是,自己年事已高,岁月无多,乐于终老宝福寺,一心求道,融于法界。

  然而,众护法居士却依然“不依不饶”地前来迎请。时人有记载曰:“殷勤敦请动数十次,至有长跪痛哭愿毕命以劝驾者”。无奈之下,道霈禅师答应众人曰:“候七旬不掩息,当归耳。”

  转眼七旬至,弟子们如期而至,禅师仍健,只能履约。但是心中实在不舍在宝福寺的隐居生活,作诗《鼓山大众逼请还山有感》:“一苇翩翩溯上游,为寻老衲到荒丘。依依相见无他语,只劝还山泪迸流。没用头陀老且病,家山咫尺若登天。虽然有约重归去,犹自逡巡步莫前。”

  康熙二十二年(1683)冬,道霈禅师所撰的《华严经疏论纂要》一百二十卷镌刻告成。这年冬天,道霈的入门师父之一、鼓山涌泉寺第六十四任住持永觉禅师圆寂。道霈闻耗立即前往鼓山奔丧。鼓山涌泉寺僧众欲挽留道霈出任涌泉寺住持,但道霈禅师因未物色到接替他住持宝福寺之人,故悼念过恩师后便又回到政和,除继续完成宝福寺的重建扩建工程外,又帮助谋划重修佛字山诸佛寺工程。

  康熙二十三年(1684)季春,鼓山涌泉寺僧众又多次派人到宝福寺延请道霈禅师法驾。适逢禅师法子寒辉法师从浙江到政和入山省觐,于是在宝福寺僧众的固请下,并经当时的政和知县姚鸣凤出面婉请,寒辉不得辞,接替道霈禅师住持宝福寺。道霈禅师随即赴鼓山,出任涌泉寺第六十五任住持。

  道霈禅师离开宝福寺后,寒辉时常前往鼓山探视。禅师对宝福寺、诸佛寺之法事依然十分关心,对寒辉多有指点,特别嘱咐他对寺院的香灯恒产要好生管理,一文一粒皆出自枟门善众,须小心经营,永为梵修。教导僧众要“内坚谋道之志,外宏清净之风”,要“修身有戒,治身有慧,以法共往,仰报佛恩”。他的这些教诲,数百年来一直是宝福寺僧众修身礼佛的信条。

  康熙四十一年(1702)九月初七日,道霈禅师在鼓山圆寂,享寿88岁。寒辉率政和宝福寺僧众前往涌泉寺参与悼念法事。(杨世玮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