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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福州“开花园”习俗

发布时间:2018-07-03 15:00:14  来源:福州晚报

宋代福州“开花园”习俗

州西园因在知州衙之西故名,地点在今福州三中一带

  宋代福州聚集了大批名士文人,就连多任知州皆是一代文豪或饱学之士,如张伯玉(建安人)、蔡襄(仙游人、诗文大家兼著名书法家)、赵汝愚(宗室宰相、诗人)、辛弃疾(诗词大家)、曾巩(唐宋八大家之一)、黄裳(延平人、状元)、叶梦得(文坛盟主之一),此外知名文人学士有李纲、张元幹、朱熹、陆游等等,可以开出长长的一列名单。无怪乎古人称赞福州“乡人皆嗜学,太守复工文”。的确,州城内外文化氛围十分浓厚,连市民都会呼吸到城市文化的空气。

  宋代福州西园曾是人们游览的好去处,清明踏青,仕女如云,游人如鲫,观赏甚欢;端阳佳节,更是倾城出动,或趋赴江滨,或驻足西湖,观看龙舟竞赛、水中夺锦标。与西湖毗邻的官家园林称“州西园”(又叫“春台馆”),春天时节更是花团锦簇、姹紫嫣红,为知州衙门内官吏游赏聚吟之地。

  州西园因在知州衙之西故名,地点在今湖东路福州三中一带。据《三山志》卷40“土俗类·开花园”条记载,州园“岁二月启钥,纵民游赏,常阅一月,与民同乐也”。寥寥十多字,表达的是州官便民、与民同乐之意。每年二月,时值初春,在花朝节前后,是一年中最美好的时光,官家开放州园,让百姓随兴参观。

  另据记载,州西园于北宋开宝九年(976),由郡守钱昱始建。熙宁六年(1073),郡守元积中更名为春台馆,后又称甘棠院、宜园。园内地势东高西低,建有梦蝶、枕流、临风、绮霞四亭,又别创小斋,后增筑春台馆、春风亭、逍遥堂诸胜,以及池塘、秋千架等。州园平时专供官绅游览宴赏,唯每年二月开园,纵全城士民游观。其官民同乐、市民嬉游的盛况,知州蔡襄、赵汝愚等都有诗咏,足为证言。蔡襄有咏《开州园》诗,专写市民游园的情景,诗曰:“风物朝来好,园林雨后清。鱼游知水乐,蝶戏见春晴。草软迷行迹,花深隐笑声。观民聊自适,不用管弦迎。”本诗着力描写初春二月的园林景色,朝日晴明,雨后清新,鱼游蝶戏,皆追随春光丽日。游人的行迹笑声皆隐于繁花软草之中,市民的观赏纯为自娱自乐,并无太守行游之排场,亦无管弦乐人的随行。知州曾巩也作《西园》诗曰:“节候近清明,游人已踏青。插花穿戏户,沽酒过旗亭。日向林光润,风回海气腥。未知何处乐,归路已严扃。”这是一首生动的春游叙事诗,说二月节气临近清明,游人早已出门踏青;人们插花作戏,沽酒买醉,只求尽兴娱乐;游人可见林中光影润泽,又闻涨潮带来的海腥气味,不觉乐而忘归,待欲回时却见严关挡路、大门上锁。这首诗鲜明生动地描绘市民畅游花园的欢乐场景。王户诗有句称“农夫南亩欢扶杖,太守西园更赐酺”,表明还有太守在西园赐酒肉的盛事。后任知州程师孟也有咏《春风亭》诗曰:“为报寻芳沽酒客,年年到此且徘徊。”程诗指出,每年当此节令,都有游客到园寻芳沽酒,而且徘徊流连,不忍离去。春台馆胜迹美景,于此可知。据记载,春台馆外还有“秋迁”之乐,真正应了古人“清明”诗中所咏“万里秋迁习俗同”。不但万里同风,而且千秋共习,至今男女青少年依然喜欢荡秋千活动。

  诚然,清明踏青游春,荡秋千、放风筝自古同风。令人意想不到的是,在宋代,二月开州园、官民同游赏的习俗,居然也是“万里同风”。报上介绍,四川成都宋代园林极盛,各家园林遍布城内外,堪称园林之都。最著名的当属其官府园林。成都官园称“府西园”,因在成都府衙之西,与福州的“州西园”得名同。但其园林之胜较福州西园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吴中复《西园十咏并序》指出:“成都西园,楼、榭、亭、池、庵、洞,最胜者凡十所。”具体有西楼、圆通庵、琴坛、流杯池以及方物亭等4座亭,可见西园规模甚大。吴师孟《重修西楼记》称:“每春月花时,大帅置酒,高会于其下。五日纵民游观,宴嬉西园,以为岁事。”

  据宋人庄绰《鸡肋编》(卷上)记载,北宋时,“成都自上元至四月十八日,游赏几无虚辰。使宅后圃名西园,春时纵人行乐。初开园日,酒坊两户各求优人之善者,较艺于府会……自旦至暮,惟杂戏一色。”府中官吏与男女庶民同观览。由此可见,开园时还有杂戏演出,官民同赏。这种风习据记载在成都至迟始于北宋天禧三年(1019)赵忭知益州(治今成都)时,即有开州西园接纳民众游观的先例,似乎早于福州的记载。值得注意的是,宋代成都郡守的这一举措,与福州知州开州西园的做法异曲同工,不谋而合,纵民游观的开放时间则更长。

  到元代,有人追记宋代成都寒食节事时称:官府“辟园张乐,酒垆、花市、茶房、食肆,过于蚕市。士女纵观,太守会宾僚,凡浃洵。此府廷游宴之盛。近岁自二月即开园,踰月而后罢。”(费著《岁华纪丽谱》)因为上述记载的春季开州园游观、饮宴之事,都在二月到寒食节前后,可知此俗自宋代至元代,犹复如此。

  从以上的引述和比较可知,宋时天下太平,因政权巩固、社会安定,官绅生活富足,朝廷文恬武嬉,歌舞升平,所以官僚阶层注重物质享受和精神愉悦,官衙建筑华美富丽,大多形成园林建筑。一些封疆大吏和地方长官乘承平无事之机寻欢作乐,聚会结社、品诗论文、宴饮歌舞、征逐声色,成为他们生活的常态,在春季节庆中尤多宴赏活动。从福州西园与成都西园两地不谋而合的赏春、游春记载中,人们可以领略到那个时代官绅生活和民众风习之一斑。(卢美松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