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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谈谢章铤生平及其教育思想(上)

发布时间:2018-04-09 09:27:43  来源:福州晚报

漫谈谢章铤生平及其教育思想(上)

谢章铤画像。

  历史名人是公认的社会精英,先贤们都曾为国家、人民、社会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。他们的“政治业绩、文化学术成就,或精神品格魅力,都对后人具有影响力和教育意义。”(卢美松《芸窗谈故·历史名人研究与传统文化弘扬》)长乐籍名人谢章铤,是清代著名的教育家、文学家、藏书家,一生博览群书,身后著述宏富。他毕生致力于文化、教育事业,历主陕、赣、闽诸书院,名盛东南。“行万里路,无救于贫。抱一卷书,若终其身”,是他一生真实写照。

  谢章铤(1820-1903),福州长乐人。初字崇禄,后改字枚如,因本支宗祠在长乐江田,故号江田生,自称痴边人,晚号药阶退叟。他生于书香世家,九世族祖谢肇淛,著述等身,文名极盛;曾祖谢世南,祖谢阶平,父谢鹏年,都是县学生。谢章铤“少负奇气,自命李元礼、范孟博一流”(陈宝琛《沧趣楼诗文集·谢枚如先生八十寿序》),平生博览群书,于经史子集、诗词文赋等莫不涉猎。自言“士以读书为职,一日不读书,是不恒其德矣”。(陈庆元《谢章铤集·赌棋山庄文馀集》卷3)他以文会友,交游刘家谋、郭柏苍、林寿图、黄宗彝、魏秀仁诸贤。

  作词侧重“利、用”

  谢章铤小时候体弱多病,课业尽废,年十一岁,始出外就傅。平日里,其祖父教以为人及治学之道,为之开蒙。及长,读书刻苦,不虚废一寸光阴,漫卷家中藏书,时或有得。开卷有疑,便默识心中,以就方家询问。谢家对章铤期望颇深,道光十四年(1834),章铤年值“志学”,其祖父慎重语其曰:“读书所以修身,慈田公训也。汝克守吾家惠厚种子,即是第一流人物。”并赠其诗扇一把,扇文曰:“我将何语告阿孙,切切功夫是本根。经典教人惟守分,文章见性戒浮言。进身步武无由径,入室程途贵得门。一线芹香如愿续,时常要把此心扪。”(民国《福建通志·文苑传》)诗中论述进德修业、正心修身等永恒道理,蕴含着诗礼传家的期待。从此他读书愈加发奋,“18(岁)、19岁读诸经注疏,旁及近人所著经说,同时也学习词、赋、骈文”。(陈庆元《谢章铤的学术思想及传世稿本》)谢章铤读书极为认真,如读《汉学师承记》《宋学渊源记》时,所作的读书札记手稿,竟倍于原书。见有关考据文言,辄随手朱点,识其大要。

  道光二十年(1840),福建学政温葆深视学福建,以《程门立雪》为题试诸生辞赋,章铤所作文章受其嘉赏,遂补弟子员。于时,每日醉心辞章,一遇名篇佳句,则动笔抄录,又读《资治通鉴》、诸史与百家之书,为经世之学。道光乙巳、戊申间(1845-1848),读书于荔水庄之罗汉祥春晖草庐,“其地山近市远,水木明瑟”,远离尘嚣,三五文友在此读书、酬唱,互相切磋琢磨。

  咸丰五年(1855),他与好友发起成立聚红榭词社,是为晚清闽中重要的词社。他主张词人应该注重人的器识和胸襟,比喻说:

  “且夫水之载物,以物之轻重为量,重者见深,轻者见浅,维人于世亦然。量至于是,见至于是;见至于是,言至于是。”(谢章铤《赌棋山庄文集·刘芑川〈东洋小草〉序》)他认为,人的器量和格局是决定词家见识与境界的基础,而一首好词的艺术,最终目的是能令读者有所感发,一旦离此,就不算是“上品”,充其量不过集字游戏罢了。谢章铤填词反对只知“流连光景,剖析宫调”的无病呻吟之作。他一生经历鸦片战争、太平军起义、义和团运动、中日甲午战争等事件,面对家国忧患,一般国人,尚且痛处于心,更遑论是饱读诗书的儒者。所以他一反古来填词讲究比兴等基本要求,而侧重词的“利、用”方面,遂使所作之词能够像史诗一样达到“闻者足鉴,传诸檀板,以警将来”(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词话续编》)的警世作用。

  “学求汉宋之要,人以狂狷为归”

  咸丰元年(1851)起,谢章铤先后主讲漳州丹霞、芝山两书院。时漳民之乖戾者,皆不知法,而“庠序中亦阴与为市,其气嚣然不静”。(陈庆元《谢章铤集·文续集》卷2)对此,他心中既恨又怜,于是讲学论文,告以前贤事迹,发明圣哲经义,以期漳人有所感化。

  同治四年(1865)中举人,时年四十六岁。不久,他辞去书院教职,游历各地。同治七年(1868),往依时任陕西布政使的同乡林寿图,经林介绍,结识巡抚刘蓉。因为刘母撰写一篇寿文,得到刘蓉的礼遇,遂应邀主讲同州丰登书院,翌年又赴潼关,主讲关西书院。在书院中,他“力求敦品学古之士”。久之,当地诸生为得一良师而转相告语,慕名者纷至沓来。讲学期间,他曾应吕儁孙观察之请,代作《重修关西书院碑记》,文中勉励诸生修心力学,要以杨震、张载为榜样,发扬圣贤之学。并告诫说:“若但争短长于科举,则犹未尽重修书院之意也。”同治十年(1871),将归时,关中诸生设饯于书院衢尊阁,并拟立教泽去思碑以示纪念。谢章铤推辞说:“此热宦之所为,冷席安用此?”诸生未敢违意,乃合写《衢尊阁侍别图》,一时题咏甚重。章铤念系关中教育,临别前,出《教谕语》一书予道台吕耀斗,希冀有日付印刊行,以宣说广布。

  同治十一年(1872),谢章铤受正谊书院山长林鸿年举荐,应福建巡抚王凯泰聘请,重主漳州丹霞、芝山两书院。从此他专心学术研究,教育后进,暇时撰写读书题跋。因俸禄低微,无他生计,故又兼任府、道两书院讲习。在书院中,他回顾人生,感慨万千,曾写诗一首以明心迹,曰:“孤城败瓦与颓垣,斜日空山独闲门。多少衣冠溷尘海,虚堂俯仰自桃园。”(谢章铤《赌棋山庄诗·丹芝讲舍杂感》)

  光绪二年(1876),谢章铤入都,挂名礼部,以中书职供奉内阁。当时虽另有职事,然其对于读书治学一事,未肯放过一分一刻。他有感于“闽人鸟音禽呼”之说,于是参照朱笥河《说文系传》,作《说文闽音通》一卷。

  光绪三年(1877),进士及第,时已年近“耳顺”。

  科举取士制度是隋唐以来国家甄选人才的主要途径。明清两代,读书人“皓首穷经”多为“金榜题名”四字。他们参加乡试,进京会试,最后进入殿试,一路艰辛备尝。科场竞争中,“三场辛苦磨成鬼,功名两字误煞人”。廷试时,谢章铤有感于时事多难、局势内忧外患,遂直陈胸臆,“纵笔论交邻,恳款千百言”。却因违逆阅卷官心意,被抑为下等。因此,他无意仕进,欲挂冠回闽。在闽期间,曾作一印石自嘲科举经历,印语曰:“二十秀才、三十副贡、五十举人、六十进士。文不逮震川(归有光),而晚达与之同。”(谢章铤《赌棋山庄文集》卷6)光绪四年(1878)三月,掌漳州书院,又兼主龙岩书院。

  光绪十年(1884),时任江西学政的陈宝琛重修白鹿洞书院,礼请谢章铤主讲其中。“时闻风负笈者,除本省外,湖北、安徽、江苏来者颇多,校舍不能容,别租上下坂李村为寄宿舍,称极盛焉。”(吕国富《新纂白鹿洞书院志·沿革》)

  将归时,门人洪嘉等眷恋不舍,谢章铤也作诗以表难舍之情,诗云:“晦翁过化昔传经,牛女江山共一星。归沐久怜予发曲,嗣音长望子青衿。藏书地迥迷精舍,仙乐风高下幔亭。珍重短筇凌五老,手携初日照沧溟。”(陈庆元《谢章铤集·赌棋山庄诗》卷14)

  并告之为学大旨,曰:“学求汉宋之要,人以狂狷为归”。(陈常飞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