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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钧:徘徊在命运边缘的才子

发布时间:2018-03-12 08:18:19  来源:福州晚报

  罗源历史上像陶潜那样“不与世相逐”的隐士也不乏其人,但能够随遇而安者,非陈钧莫属。

  陈钧(生卒年失详),字衡臣,号沧浪渔者,生于元末明初罗源潮格村的一户贫苦农家。其少年才俊,有乡人劝之入仕,钧不屑一顾曰:“吾岂效屠沽辈耶?”但后来却两次出仕,皆政绩斐然,直至70岁始辞职归里。其一生酷爱诗文,著有《退轩集》行世,惜全集沦于兵燹。唯有《赠答词章》等散见各志书艺文。

  隐居双茅峰下

  据道光版《罗源县志》记载:

  “钧,少负才名,神采飘逸,忘形物外。闭户读书。中有忧愉,辄发为吟咏。门前有溪流回绕,时乘小舟,垂纶上下。”作为父母,他们本来就希望儿女们能出人头地、光耀门楣,哪想到儿子却钟情山水,游手好闲。于是,口角上的争执偶尔难免发生,但陈钧哪能受得了这些?也许是一时冲动,他竟然离家出走,独自搬到老家后山的双茅峰下,过起了隐居生活。

  在青山绿水的双茅峰下,陈钧可没有忘记其内心真正需要的是什么。从他闭门读书、游玩名山古迹时所抒写的大量诗词中,可见端倪。如《题金山寺壁间画》一诗:“空翠忽入户,飞来何处峰。人家多榜树,僧寺不闻钟。流水冲桥急,闲云出岫慵。何当抚琴坐,愿学卧游宗。”其向往古人般清静无忧的生活,入纸无声。而作者的另一诗《过严子陵钓台》,诗曰:“古台斜瞰大江湄,高节清风一钓丝。剑气若依龙去久,玺书应怪凤来迟。狂奴故态君能识,诸将中兴吾不知。回首英雄西汉士,韩彭何事任奔驰?”

  表明了作者的心志:要像严子陵那样,走自己的人生路。

  两次出仕

  政绩斐然

  1368年,随着元朝灭亡、朱元璋建立明朝,百废待兴的新政权需要大量的人才共建国家。于是,洪武壬戌(1382),陈钧被泸州府同知阮宗大以“贤良文学”之由推荐,遂“征赴京师,授建州建德县丞”。

  新官上任三把火。陈钧到任建德的头三个月,其实只烧了一把火,就把过去那些堆积如山的繁杂公务事处理完毕,且“已无不次第实行”。他认为,埋头苦干不是一个好干吏,工作要巧干,要适当融入山水,以生活中的诗酒豪情来调节身心,才能把下一步的工作做得更好。故,其“暇日登高,送目饮酒赋诗”。

  陈钧在建德三年间,为当地百姓做了大量民生方面的工作,以致当地县志中这样表扬他“政绩颇佳,离任时民众泣涕相送”。

  就在陈钧回到罗源没多久。有一天,其家里突然来了个陌生人,自称吕童,说是受荆湖襄王委托,千里迢迢专程来罗源聘请陈钧出山。其理由是:“襄王闻公贤,派遣典仗吕童携币来罗聘其任职。”

  襄王如此招贤若渴,陈钧自是没有推辞的理由。他在赴任前写了篇像样的感谢信《上明太祖一十六韵》之“时因湘王之聘”,文曰:“洪武龙飞日,金陵实帝都。幅员今所亘,开辟古来无。圣德垂绵裔,皇基拓远图。分封存典礼,制作迈唐虞。睠美荆湘地,遥连巴蜀区。亲王膺帝命,世运应乾符。麟凤昭文治,貔貅肃武夫。仰承宗庙重,广布国恩敷。艺苑怡神日,经筵进讲余。昭回光草木,飞跃舞鸢鱼。束帛招贤士,读经纳善谟。贤良俱贾谊,词赋尽相如。岂料蒙征召,深惭及鲁愚。圣心加眷注,白发尽奔趋。幸际风云会,欣沾雨露濡。寸衷难补报,稽首效嵩呼!”

  为报知遇之恩,陈钧立即赶赴荆南任职。有了先前在建德雷厉风行的工作经验,他到荆南工作时便如法炮制,成绩自然立竿见影。“人未到,声先闻;钧就列,数月成;未及而名震楚越”。

  然而,这时的陈钧毕竟已年届七十古来稀,精力已大不如前,再说人生有涯,落叶归根,他想趁早辞去工作,回罗源过个快乐、幸福的晚年。襄王知道他去意已决,遂以诗送之曰:“昔年税驾得栖迟,老爱临流日赋诗。朔雪楼台欣共笑,东风沙渚惜将离,三杯腊酒倾鹦鹉,一路春山听子规。归去故园泉石好,白云深处卧希夷。”

  第二天,陈钧收拾便当走人,想不到全城百姓却“空巷泣送”。陈钧在当地为这些老百姓到底做了什么厚德之事,以致在离别之际,受到他们这样隆重的送别呢?历史没有明说。但我们今天可从陈钧留下的一些诗句中找到一点蛛丝马迹来。如他在《柬秦局使》中写道:“吾邦乱后多凋敝,近喜闾阎转生意。茅檐旗挂酒如油,野港潮来鱼入市。”在《猛虎行》中写道:“南山白虎诛不尽,丑类繁滋食民命。眈眈八九道路间,吮血磨牙利锋刃。”在《感时行》中写世道混乱曰:“乡民充兵青短袍,横行街市双眸高……居民奔走山谷逃,忍饥寄命栖蓬茅。”如此满纸忧民之心,其人为政一方,自当为民生事业日夜操劳不辍。

  终老在家的陈钧,庐陵尹昌隆曾为他作传记。括苍(今浙江丽水东南)陈城初为其诗文集《退轩集》作序发曰:“宏博耆儒,非虚美也。”而万历版《罗源县志》更是称赞他作为隐者的豁达与气节,

  “君子以天下为己任,讵乡邻当世而稿藏于嵁岩,毋亦羞见乞墦者,而以其气高之耶?然而士固有志不事王侯,是烟霞痼疾,沮溺(代称隐士)俦匹者入罗而吊梅村之墟,诵沧浪之咏。其迹存,其人亡,空谷足音,有当然者矣。”(郑秀杰)